1949年10月13日,从北向南已深入广东境内的陈赓第4兵团及邓华第15兵团,在陈赓统一指挥下,继续向广州推进。此时,陈赓收到华南分局广州党组织送来的急电:根据各方情况,敌人可能放弃广州,退聚珠江口各岛屿,再退台湾、海南岛。
陈赓估计,敌人要逃,速度会很快;与敌人争时间,就是与敌人争胜负。因之,当天中午,陈赓便命令各部疾进。很快,各路大军从东、北两面向广州逼近。
随后,陈赓与邓华两兵团兵分两路,一路由邓华之15兵团直取广州;一路由陈赓第4兵团插向广州西南,堵敌退路。
10月14晚7时,15兵团43军128师382团首先攻入广州城。
10月12日攻占清远的4兵团14军,一路南进。14日,14军在广州西北、清远以南接到西出三水,进击肇庆的命令后,连夜研究部署,命令40师作为先头部队,准备船只,从北江西岸南下三水,然后西插肇庆。出发时间为10月14日晚6时。
40师师长刘丰接到命令后,立即行动,先后找到大小船只80个,恰能容纳40师三个团人马所需。
作为14军的先头部队,走水路下三水,进肇庆,是一次在敌人夹缝中的穿插行动。此时,广州尚未解放,以广州为中心的广东省境内,尚有广州绥靖公署主任、华南军政长官余汉谋的十余万国民党军。北江及西江两岸陆上城镇还控制在国民党军手中。水面上,也有国民党军的巡逻舰船。尽管敌人已成惊弓之鸟,但并未完全丧失战斗力。
一师人马乘船南进,几千人的队伍,要达到完全隐蔽,不被敌人发现,在眼前的这种情势下,即便是黑夜也是不可能的。
刘丰师长决定,冒险伪装行进。
晚上6时前,40师官兵登上航船,整装待发。此时,刘丰师长的冒险伪装方案也已布置妥当。这个方案是:
每条船上安排一班人马,穿上敌人的服装。同时挑选能说会道,反应快捷者两人,穿上敌军官制服进行警戒。其他战士全部下到船舱里,不与敌人见面。遇到敌情,或有敌人盘问查询,由船上的“警戒军官”予以应对。
刘丰觉得,如此伪装,就是利用敌人的畏惧心态,急于逃跑的麻痹思想。这一着,看似冒险,实则可行。追敌事急。这时,越冒险的尝试,胜算也可能越大。
当晚6时,载着40师全体指战员的80条船,陆续驶离江边,驶进江心,浩浩荡荡向着三水西部、北江东岸的西南镇驰去。到了西南镇,稍作补充,便可掉头西江,溯江西上,直达肇庆。
40师一路南行,很是顺利。可到了午夜时分,先头船只突然遇到了敌人的水上巡逻艇。夜幕中,敌艇上的探照灯光柱直直射向船队的第一条船。逐渐靠近时,巡逻艇上一个军官模样的敌人大喊:“哪部分的?”
“23军的。”第一条船上穿着敌军官服的解放军战士马卯丁应声回道。
23军属国民党军第21兵团。解放大军进军广东时,该军布防在韶关至清远之间的英德一带。此时,正在开始南撤。
巡逻艇上的敌兵继续发问:“往哪儿去?”
“送命去。“马卯丁不慌不忙地自我调侃道。
“我看是逃命吧?”艇上敌人颇有同感地反问道。
马卯丁也拉长腔调,很是沮丧地感叹道:“老兄,现在四面都是共军,还向哪儿逃命啊?”
敌人稍作停顿,接着又问:“你们到底要去哪儿,总得有个地方吧?”
“这是机密,恕不奉告!“马卯丁冷冷地说。
敌艇军官听了这话,觉得受了顶撞,不乐意起来,就耍起威风来:“停船,我们要上船检查。”
“检查,误了时间,你负得起责任吗?”马卯丁也不乐意了。
“不停船就开枪了!”敌军官声嘶力竭起来。
马卯丁听了这话,立马换了口气:“别别别,你还是检查吧。“说到这里,他用右手向后一指说,“你看看,这么多船你们检查得过来吗?”
探照灯向后面射去,真是的,夜幕中长长的船队,一望无际,直挂云天。巡逻艇上的敌军官和身边人论议道:“乖乖的,这么多船,不可能是解放军,他们哪儿敢这么来呀!。”
就在巡逻艇靠向解放军第一条船,敌人就要登船检查时,不想船舱里走出一个国民党师长来,他掐腰大骂道:“哪个敢叫停船,就枪毙了他个王八羔子!”
原来,气势汹汹走出船舱的,是解放军连长张兵林。此时,他穿着一身国民党敌师长的军服。
正要上船检查的敌艇官兵,顿时一愣。官大一级压死人,师长发火了,身后又这么多人,一气之下,开枪打死他们几个,还不是小菜一碟。艇上的敌人一时傻在那儿,像是在商量着怎么办。
恰在这时,马卯丁跑近“师长”,“啪” 地一个立正道:“报告师长,是负责水管的兄弟部队!”
张兵林仍怒道:“先毙了他。”
“师座,那个兄弟也是履行公务,不得已而为之,你就开开恩,高抬贵手吧!”马卯丁求情道。
敌军官正在吓得魂飞魄散之时,见马卯丁为他们说好话,这样够朋友,便也鼓起勇气,向张兵林敬礼道:“都是卑职有眼不识泰山,多有冒犯,还望师座海涵,小弟告辞,小弟告辞!”
敌军官话刚说完,巡逻艇便调头加速而去。
其后,船队多次遇到敌人水陆两路的查询、盘问,他们都巧妙应对,化险为夷。
10月15日拂晓时分,船队进抵三水的西南镇。马卯丁带领3名战士上岸。这时,余汉谋的嫡系39军恰好逃到西南镇,正在生火做饭,准备饭后继续西逃。
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,解放军竟来得这么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