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标题：爱的信笺
爱的信笺
文/落叶半床
在梦里，我翻开一本破旧的杂志；在杂志的最后一页，有一封信笺和她的一张照片。信笺上字迹娟秀而工整，上面清晰地记述着她的爱……
在茫茫的大海上，海上的风又平，浪又静，几只海鸥在船头飞来绕去；人们聚在甲板上唱歌跳舞。他静静地站在一个角落里，漫不经心地看着海上的风景。那些热闹似乎和他无关。但他的眼睛偶尔会停留在一个被一群年青人包围的一个女孩身上，但是很快地又会移开，若无其事地仍旧看他的风景。
这个船上几乎都是年轻人。他们都是去欧洲留学的学生，其中很多是相互认识的。即便是素不相识，年轻人总是很容易扎堆混熟的。她和他也在各自新旧熟人的介绍下，认识了。
他和她去了同一所大学，只是系别不同。偶尔见面，他们只是简单地打个招呼而已。
无论在哪儿，她始终都是活跃人物，她总是出现在受人瞩目的场合。而他，看似默无声息地在另外的领域里出类拔萃着。她欣喜地发现只要她出席重大的场合，观众席上总能看见他的身影，永远出现在不显眼但又很容易找到的地方。
为了解开心中的疑团，她终于忍不住写信约他出来。
校园里有一条很长的大道，两旁植满了高大的树木。他和她并肩在树下走着。天空呈现明媚的蓝色，很干净，只在天边落着几朵白云，树叶在风中轻轻飞舞。望着这情景，她顺口诹起来：“蓝天下叶儿飘，你我漫步在这树下，默默无言。相忆你我初次遇见，在茫茫的海上……”“不，不是的。”他轻轻打断她，“确切地说我们是相识在茫茫的大海上。”她疑惑了。“早在六年前，我们曾有过一面之缘。”他补充说。她更疑惑了。她注视着他的脸，努力搜寻六年前曾有的记忆，但仅仅是徒然。看着她的眼中闪出迷惘的光，他摇摇头，继续提示道，“六年前的一次婚礼上。”六年前她参加过很多婚礼，她还是想不起来。他突然笑着对她说出一个人的名字。
六年前，她只有十四岁。在她堂哥的婚礼上充当伴娘。可是她仍记不起他曾在她眼前出现过。“当然啰，你不认识我，也不会注意到我，因为我不是伴郎哟！”她被他这种说法逗乐了。
“我只是观众席上一个普通的小男孩罢了。”他又说，“你不觉得吗，我一直都是你的观众。从开始到现在，也许直到永远。”看着他眼里射出的无限真诚，她下意识地觉得不自在起来，脖子和脸都红了。
后来她终于忍不住问他，当初在海上，他怎么不像其他人一样去接近她。甚而至于，在同一所校园里，他还是对她漠然视之。他假装严肃地说这是一个秘密。看她现出不满意的神情，他附在她耳边轻声说：“你说呢，傻瓜。问问你的心。”她知道，是他的满不在乎和冷落的眼神让她清醒地感受到他的存在。一直活在被人包围的喧闹声中，只有另一种形式才能让她觉出自己的存在。她蹙了蹙眉头，像是明白了什么，两只手轻轻捶打在他的胸脯上，原来你这样坏！
几十年过去了，她和他坐在公园的长凳上。他们都老了，身形也变了。她颤微微地翻开一本破旧的杂志，我看见杂志的最后一页是那封爱的信笺，上面是她娟秀的字迹。我想要凑近了再看时，却看见上面的字迹竟渐渐模糊起来，最后湮没不见了。他拿起杂志里面的一张照片，正是我见过的那一张，她的，年轻时候的照片。这时候，我才注意到，这张照片的后面也有字迹。
起风了，她挽起他的手臂，起身要走。他手里拿着的那张照片却像一只蝴蝶一样轻轻飞舞起来。我一着急，醒了。
醒来后，信的内容忘了一大半，杂志的名字，他和她的名字，通通都忘记了。而照片背后他抄给她的那首小诗却清晰地留在了脑海：
“你将默默地居住在我心里，犹如满月居住在夏夜里。你悲哀的眼睛将在我的流浪之中注视我，你的面纱的影子将逗留在我的心上，你的气息将像夏夜的满月在我的梦上翩跹，使梦境芳香馥郁。
-
——泰戈尔-”
2010年9月16日
不菩提（小说）
